顧明耀是被虐殺的。

他們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了他一人身上。

也不一刀了結了他，就這麽讓他鮮血流盡，呼吸困難直至斷氣。

如果不是其中一個歹徒心生歹念，對一位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下手，混在人質堆裏的顧明耀或許並不會成了歹徒的活靶子，還被人發現了身份。

可一切就是那麽巧，偏偏在那個時候，那條吊墜項鏈滾了出來。

爸爸死了。

顧妄言沒有回去。

他從最初憤怒地喊著要殺了他們，到最後冷靜地坐在門口擦幹眼淚。

他開始有些暈。

距離他上一次吃暈動片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藥效已經漸漸沒了。

他有點眩暈，有點惡心，腦袋也很痛。

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因為神經疼痛而劇烈跳動的脈搏聲，一下一下地在他的腦子裏敲響。

好痛。

腦海裏又想起那些血腥的畫面，便伴隨著嘔吐感襲上來。

他扒著門吐了。

屋裏坐著的兩名歹徒見狀有說有笑的，笑得不行。

他們覺得這小屁孩兒挺有意思，好像一瞬間剛剛被他咬傷的手都不痛了。

這小孩似乎是繼承了他爸身上的那股堅韌，剛才怎麽揍他都不松口。

要不是留著他還有用，早就把他丟進海裏餵鯊魚了！

海浪的呼嘯，身後他們的嘲諷，像是一節節變了音質的聲響，傳進他的腦海裏。

顧妄言的世界都在顛倒，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如魔音一般折磨人。

那些聲音忽大忽小，侵占著他的腦海。

“屍體……會救的……”

“他們軍人啊……可不是嗎……”

“顧家……”

忽然之間，聲音又響了起來，顧妄言睜開眼睛，身後是嬉笑聲。

“你瞧他那樣，這就吐了哈哈哈！還想殺了我們呢！”

“你可別掉以輕心，老楊就死在這小兔崽子手裏了！媽的！呸！要不是還要拿他跟顧家談判，老子早就把他給剮了！你看著他！老子去撒泡尿！”

“放你的心吧！他一個小孩子，能翻出天來不成！”

那歹徒經過顧妄言的身旁，被他一瞪，拍了他腦袋一下：“兔崽子！看什麽看！”

顧妄言不言語，往屋裏走。

屋裏坐著的那人也看著他笑：“看什麽？又想找我報仇？你行嗎你？”

“我肚子餓了。”

那人大笑：“好啊你，你老爹屍骨未寒，你還想著吃東西？”

那人覺得太好笑，笑得很諷刺，把手裏吃了一半的面包遞過去。

顧妄言走過去，伸手正要拿，被他一下子摁到了地上去，笑：“你還真要吃啊？！吃！喏，讓你吃！”

他一把把他的臉摁貼在地上，面包丟在地上碾了幾下：“就這麽吃！讓你那剛死不久的父親看看他的孝順兒子是怎麽在仇人面前吃東西的！”

“你放開我，我才能吃。”

“好，你吃！”

那人松開了手。

顧妄言的一邊臉貼在地上，沈重的呼吸了幾下。

他的手抓起了一小塊被碾得稀碎的面包，塞進嘴裏。

那人仰頭哈哈大笑，樂壞了。

這時顧妄言猛地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蹲在他面前的歹徒一把撞倒，沒有停頓地跑向了椅子處，搶過他放在桌臺上的槍。

“老子TM——”

他的聲音一下子停住，只因那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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